六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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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】花樽与花(十一)长篇HE

一天几更的好孩子~=v=


【十八】

靠在墙上,周泽楷闭上了眼睛。包荣兴和吴雪峰的话一字一句的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。

是啊,吴雪峰和叶修看起来就很般配。叶修对吴雪峰毫无保留,无条件信任。只对着他充满了孩子气,只对着他才会有那么一点依赖的模样。叶修和他睡在同一间屋子,穿他的衬衫用他的手机什么都不会避讳。吴雪峰百般照顾叶修,从饮食起居到生活作息,每一点每一滴都为叶修考虑的信息周到,又不会让叶修觉得自己像是个小女孩被保护了起来。他了解叶修的性子,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。关键是,吴雪峰喜欢叶修,他愿意照顾他一辈子。

我也愿意照顾他一辈子,我也想照顾他到每一根头发丝。我也可以为他做所有的事,我可以比吴雪峰做得更好,只要是叶修,我做什么都甘之如饴。周泽楷用力的想着。

可是这有什么用呢?我甚至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。更别提照顾。

叶修离他就只有不到四米的距离,他走不到十步路就可以走到他的身边,可是白色的病床与消毒水的气味提醒着他——叶修变成这样,因为他。

因为他,叶修出了车祸,因为他,叶修昏迷不醒。因为他,兴欣的人日夜为叶修担心,因为他,叶修接近过死亡的边缘。

桩桩件件都与他有关,他自己都找不到在接近叶修的理由。

周泽楷努力的将目光从叶修身上收回来停留在地面上,脚下的砖石地板有着丑陋的黑色的裂纹,最细微处挣扎着扭出一个盛放的姿态,似乎在肉眼所不能及之处向外延伸扩展,分裂整个砖块,表面上看仍然完整甚至于平整如初,内里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。

一如周泽楷自己。

他仔细地数着那一条条蜿蜒曲折的线条,病房里响起急促的报警声,周泽楷认得那个声音也认得那个仪器突然变成一条直线的含义,是心脏骤停的警告声。他下意识地想要进屋,又狠狠扭转了脚步往藏身的地方跑去。几乎是他躲起来的一瞬间,包荣兴从病房里跑了出来,急切的大喊医生。

叶修又出事了。

与此同时,扑在地上的周泽楷也感到心脏的紧缩,像是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脏,他无法呼吸,将头埋在手臂里大口大口的喘气。肺里逐渐失去空气是件难以忍受的事,他的肺泡都疼痛了起来,其他的感官都消失不见似得,觉得肺泡都快要爆炸,眼前满是炸开的金星和一阵一阵泛起的浓黑。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要死掉。

疼痛将时间拉的漫长,长的他以为一切都只是一场梦,疼痛过后所有都恢复原状,他和叶修还是没有什么交集,没有一起看电影没有一起吃过冰激凌,可越想越痛,越痛越想。周泽楷几乎没有了知觉。

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,汹涌的疼痛慢慢的消退下去,只剩下额角的抽痛还提醒着他刚刚的死去活来。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,就听见苏沐橙崩溃的哭泣声远远的传来。在整个走廊里回响着,提醒他。

叶修在抢救。

他探着头想要看到些什么,却除了急切的兴欣的队员什么也看不到,急救就在病房中进行,莫凡正带着苏沐橙离开。

从地上爬起来,周泽楷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,他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,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想知道叶修的情况。

兴欣和周泽楷都紧紧盯着病房的门,周泽楷手心都冒出了虚汗。这比他等待疼痛的时间还要漫长,他好像连一秒都无法度过,又只能咬着牙扛过每一秒,在心里企盼下一秒就是希望的曙光。

所幸抢救很快就结束了,医生打开了病房的门,脸上却不是抢救成功的喜悦。看的所有人都心里一凉。

“人救回来了,但是情况很不好。我从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人。他就是一直昏迷不醒,但有什么正在消耗着他的身体。他不能进食,只能挂营养液本来就让他开始虚弱,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继续恶化,至于会不会死亡,就是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
“就没有什么办法么?您一点办法都没有么?”吴雪峰几乎问不出口。声音抖到不成句子。

“早在前几天我们就组织了专家研究了他的病,最后得到的结论是以目前医学的发展来看没有任何办法,我很遗憾,抱歉。”

医生急匆匆的离开,留下沉默的兴欣众人站在原地。连包荣兴都不在讲话,埋着头向医院外跑去。乔一帆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在兜不住的边缘,陈果双手捂着脸开始抽泣。吴雪峰一言不发的走进病房,拿起报纸想和之前一样给叶修读书,却发现自己几乎说不出话来。所有潮湿的水汽都不顾一切的向身体内部挤压翻滚,他的嗓子干的哑掉,干的碎裂。

周泽楷听不清楚在医生刻意压低的叙述中到底表达了什么,但零零星星的,他还是听到了‘虚弱’‘恶化’‘死亡’‘造化’‘没有任何办法’几个关键的词汇。这些冷冰冰的词熟悉又遥远极了。他控制着自己的思维不愿将这几个词串联起来加到叶修身上。然而没有半点用处。所有的思维都清晰的指向一个方向,他无法逃避这个现实。

怎么会和电视剧一样?狗血的难以想象。躺在里面的人,可是荣耀的传奇啊。

真的,为什么不是我呢?我躺在那里就好了啊。

他终于明白了电视剧里的那些人为什么哭的那么声嘶力竭,绝望到浮夸。事实上就是这样,他连哭都哭不出来。在最初的恐惧之中他奇异的冷静了下来,将已开始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。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关的线索。

那是他的前辈,他绝不会就这样放弃。

哪怕是要放弃他自己。    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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